南宁这座城,名字听着很平常,人们却在不同年代给它贴上了各自的标签。有人说它是“绿城”,也有人还记得当年热闹时叫过“凤凰城”。到底怎么回事?光这名字的变化,就藏着点往事和小小的旧时代味道。大树变成市花、市树,名字一换,几代人的记忆,也随之拧巴起来。这事儿说起来,还挺像我们家门前那条老街,昨天叫这个,今天换那几个字,老人念叨,小孩一头雾水。

南宁为什么叫“绿城”的话,其实很接地气。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说法,就是因为这气候太实在了——那亚热带的湿润劲儿,招得满城绿叶四季常在。其实别说南宁,整个广西,差不多都如此。乡下老太太说“桂树不怕冻”,倒也不全假。在这里,不管春秋冬夏,路边那些枝条总能冒尖,有的树叶掉几片,还没来得及发愁,就又新绿满枝,一点没让人觉得荒凉。大概外地人来了,还会奇怪,怎么一年到头都这么旺盛,有点不讲道理的绿,随处可见。
但绿城这称呼,其实是近些年才时髦起来的。往前数几十年,南宁的身世,在记忆里是另外一种风貌。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,南宁还只是一座老城,包裹着几条主干道,城界没今时那么宽。那会儿,城区道路两边种的不是如今流行的各种绿化,而是几乎清一色的凤凰树。朝阳路,小名和平路,苏州、杭州路这些地名也许你听着陌生,可老南宁人一提起来,心里还都是那二三十年前的红艳景象。

凤凰树,外号多得很:凤凰木、凤尾花、洋楹……树冠宽阔,叶子厚实,简直就是理想的行道树。最招人的是它的花。每年五月时节,火红一片,像是把整座城都点燃了。这时候的南宁,满街满城全是奔放的红,花大如火,颜色艳得有些夸张。别家城市的街头清淡些,南宁却在那个季节大张旗鼓,连空气都像烫人。花开那几天,最爱往外跑的是小孩子。有人说,凤凰花开,就是南宁人的节日。这话虽然带点夸张,可你要是经历过,就懂那种盛景,简直让心跟着沸腾。
刚好那个年代,讲究个热血澎湃,城市变化也和人心一样起伏。后来,有人看着满街红花,觉得这南宁配叫“凤凰城”。可别小看这主意,当时闹得还挺大,大字报贴得到处都是,喊着给城市改名,说城里就该有点凤气。你说“绿城”,人家不乐意,“凤凰城”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符号。那几年,确实短暂地留在了南宁人的嘴边,也被不少人当作一种美好的象征。

不过话又说回来,凤凰树好看是好看,可它也有“脾气”。秋天来,树下能成灾:密密麻麻的毛毛虫,布满枝叶。一到风口浪尖的时期,全城人头疼。那个年代怎么会有现在的什么生物防治、专业护理?街坊邻居全靠自己琢磨。打赤脚的孩子,踩上一堆软乎乎的虫子,哭得撕心裂肺。大人下地干活,衣服鞋子沾上一些,回来一身红疹,连吃饭都不痛快。毛毛虫这玩意,皮肤一挨上,像被辣椒糊了似的,苦得很。
这些年,提起老南宁人,总听他们念叨:“以前到处是凤凰树,那时候也闹毛毛虫,真是又爱又怕。”我猜,那时候的市府大概也被这种烦恼折腾得够呛。没有什么温和的招数,直接一声令下:砍!那真是雷厉风行,满城的凤凰老树就这么一夜之间跌了个大跟头。后来,街道重新种上了别的树种,凤凰花的红也就渐渐褪色了,“凤凰城”慢慢落幕,成了老一辈人的一点口头记忆,再也没人从官方提起了。

如今的南宁,偶尔还见得几棵凤凰树,花期一到,不少年轻人会拉着朋友去拍照。那阵仗不比当年,花开依旧红,却成了城市一角的背景。没有了昔日的主角风头,只是“南宁诸多绿花之一”,地位普通了许多。只有天气好的清晨,路边老人念念叨叨,说:“当年这里花开成海,现在就剩几棵。”听着像不经意的夸张,其实是时代的真实缩影。
你再看今天,“市花”、“市树”这些说法,可不是随便定的。朱槿花和扁桃树名头正式得很,甚至有会议投票通过。1986年的某个夏天,南宁市里正正经经开会,敲定了扁桃树为市树。同年冬天,朱槿花也坐实了市花的位置。不知道谁提的议案,也没人太纠结原因。这一换,旧日的凤凰花就成了“传说”,只剩老人和老相册里那些泛黄的照片还记得。
至于到底为什么要选朱槿花和扁桃树?说实话,也没人讲清楚。也许和时代审美、领导个人喜好、人情关系都有点关系。我们常说,历史是大时代河流里的一片叶子,随水流走了,偶尔露出水面,大家议论一番,最终又被时间抹平。
我在桂平,听着南宁人的故事,隔着小城的烟火。有时候,走过南宁那些新街,突然闻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花香,恍惚觉得时间就是这座城的街头树影,再回头,记忆里的“凤凰城”已经远了。老树新花,变了名字,不变的是那些过往里的人和情。你说人生是不是也这样?今天绿树成荫,昨天花火如海。至于下一次城市的名字会叫什么,我们也猜不透。看故事的人,只能在这片土地里,继续听着念念不忘。